当地时间3月2日，伊朗德黑兰的古莱斯坦宫（也译为戈勒斯坦宫、玫瑰宫）在美以联合空袭的冲击波中遭受重创。这座矗立在德黑兰市中心、拥有400年悠久历史、2013年正式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宫殿，在炮火中褪去了往日的荣光。
镜厅那曾镶嵌着无数彩色玻璃与镜片的天花板彻底碎裂，阳光透过残破的缝隙洒落，映照出满地狼藉；坚实的大理石基座被炮弹冲击波震得开裂，一道道裂痕如同岁月与战火刻下的伤疤；墙壁上融合波斯传统镶嵌工艺与欧洲新古典主义风格的浮雕，有的整块脱落，有的被熏得漆黑，那些曾经栩栩如生的花卉、人物图案，如今只剩模糊的轮廓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永久伤痕。
多亏宫殿内的可移动文物提前被转移至安全地带，避免了更为惨重的损失，但这座承载着波斯文明兴衰起落、见证东西方文化交融的文明瑰宝，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战火的无情创伤。
北京大学刘拓博士曾专程前往德黑兰，用镜头细致记录下古莱斯坦宫的每一处细节，那些光影交错、工艺精湛的影像，如今再被回望，更显文明在战火面前的脆弱与不堪。笔者曾邀请他到人民大学的课堂上分享西亚考古见闻，他不无忧虑地说道：我拍过的许多古迹，后来都消失了……
意为“花之宫殿”的古莱斯坦宫，曾是卡扎尔王朝的皇家宫殿，也是伊朗近代史上最重要的建筑之一。它不仅是一座宫殿，更是波斯文明的缩影，承载着伊朗人民的集体记忆，记录着东西方文化交流的珍贵痕迹。
而如今，它的遭遇，不仅是伊朗人民的伤痛，更是战争对人类文化遗产的又一次重创，是全人类共同的文明损失，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战火对文明的摧残。
伊朗德黑兰古莱斯坦宫遭袭前后对比。图源：视觉中国
回望古今，战火所过之处，文明遗产必遭重创，这是人类历史上一段段惨痛的记忆。这样的文明劫难，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停止过，战火的阴霾一次次笼罩着人类文明的瑰宝。
2001年，塔利班武装分子不顾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，动用炸药炸毁了建于公元6世纪的巴米扬大佛，这座曾经高达53米、玄奘法师在《大唐西域记》中记载“金色晃曜，宝饰焕烂”的世界奇观，最终只剩两座空洞的石窟，静静矗立在山谷中，诉说着战火的残酷。
巴米扬大佛被毁前后对比图。图源：央视新闻
2015年，叙利亚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帕尔米拉古城化为废墟，千年剧场被当作行刑场所，那些曾经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的石柱、浮雕，被肆意破坏、损毁。不止帕尔米拉，大马士革老城区、阿勒颇古城等多处世界遗产，也在连年战火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，变得满目疮痍。
巴尔米拉古城遗址一角。图源：人民日报国际
放眼更广泛的区域，加沙的奥马里大清真寺、伊拉克的尼尼微古城、波兰的华沙老城等，都曾在战火中遭受重创。这些文明遗产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私产，而是全人类共同的精神家园，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珍贵见证，它们的损毁，是人类文明不可挽回的伤痛与损失。
镌刻在阿富汗国家博物馆门前的标语“文化在，则国家存”。图源：央视新闻
德黑兰仅有的世界遗产古莱斯坦宫，在战火中伤痕累累，前景难料，更凸显了和平对文明存续的重要性。
文明传承经不起战火的摧残，和平才是传承的根基。每一次战火对文明遗产的破坏，既是对人类历史的割裂，更是对人类精神家园的伤害。
古莱斯坦宫的伤痕，是波斯文明的伤痛，也是全人类的伤痛。唯有守护和平，远离战争，才能让人类文明的瑰宝得以延续，才能让人类的精神家园永远璀璨。
愿古莱斯坦宫能早日走出战火阴影，得到妥善修缮；愿所有文明瑰宝都能远离战火，在和平的阳光下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。
作者：王晓琨，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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